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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指》:传统文化背景下的成长叙事

2019/8/5 9:16:56  来源:李墨波

    《黑指》是彭学军的儿童文学新作,小说书写了在瓷都长大的黑指、小天、金毛等人的成长故事。彭学军匠心独具,将几个孩子的成长放在中国传统文化的背景下,在成长的主题之外,探讨了传统文化的传承和发展,从孩子的视角来观照传统文化,从而拓宽了小说的主旨意蕴。

    与其他地方孩子的童年生活相比,陶瓷在黑指的生活中扮演着重要的角色。因为陶瓷,黑指和小天结下了深厚的友谊;因为陶瓷,黑指与金毛化干戈为玉帛;陶瓷亦是黑指和父亲之间沟通的桥梁,那个摔碎的祭红瓷器是黑指和父亲两人之间的秘密,而黑指为父亲建造的五号窑,更是父子深情的见证。成长的故事和陶瓷的故事,被彭学军有机地揉捏在一起,写出了陶都的孩子们独有的童年。

    从儿童的视角写传统文化,可以使读者真切地感受到传统文化的魅力。彭学军用诗意的语言和生动的细节赋予这场景迷人的魅力。比如孩子们可以在烧窑中取暖,洗澡,还可以捡一块断砖当作手炉,这些生动的细节足 以打动人心。从孩子的角度,小说写出了传统文化与我们深入骨髓的关系,传统文化如闪闪发亮的水晶镶嵌在孩子们的童年中,成为他们永久的成长记忆;传统文化参与了我们的亲情和友情,以潜移默化的方式完成父辈的传承;传统文化塑造了我们的生活方式和人际关系,渗透在生活的方方面面,因而具有了绵延不绝的生命力。

    在传统文化的背景下写儿童,也开掘出很多新颖的东西。面对成人,孩子通常是弱势的一方,但实际上他们往往具有很多成年人所没有的品质。比如孩子对于传统艺术的热爱至真至纯,更能彰显出坚守的力量。另一方面,孩子们天生具有非凡的创造力,他们常常带给传统艺术意想不到的生机和活力。而传统文化继承和创新的重担也正在他们身上,在他们身上寄托着传统文化的未来和希望。孩子们通常是需要被呵护和关照的,但我们可能忽略了孩子们回馈给我们的,很多时候孩子比成年人更有力量。黑指自己建了一座窑送给父亲,驱散了父亲心头的忧虑。正是从这些角度,小说写出了孩子们所具有的力量感。

    在汉语词汇中,描述一个孩子的成长通常会使用一个词汇——“成器”。孩子亦如器具,于是儿童和瓷器之间便具有了一种对应关系。成长是一个复杂的过程,夹杂着迷茫和疼痛。正如一件瓷器的烧制成型,一个孩子的成长大约也会经历拉坯,塑形,烧窑,窑变。每个孩子都是可塑的,因其可塑,所以更突显教育的意义,也会提醒家长,对待孩子也要像对待瓷器一样小心翼翼,付诸心血,让孩子经历成长中的一次次挑战和难关,最终成人成才成器。黑指摔碎祭红瓷器之后,父亲宽容的做法值得称道。在孩子犯下严重错误之后,是让这错误变成耻辱的烙印,还是变成一颗成长求变的种子,这体现了家长的教育艺术。恰似陶瓷中的窑变,陶器在不可控的温度中,或为窑病,或为窑宝,技艺高超的匠人,懂得因势利导,可以让陶器在不可控的变化中绽放出璀璨的光芒。

    在童年,离别所造成的疼痛感总是让我们记忆犹新。黑指也必须面对他的离别,先是父亲的离开,然后是最好的朋友小天的离开,一同离开的还有五号窑,以及曾经陪伴他成长的那些经历和回忆。这不仅是一个孩子的忧伤,同时也是父辈们难以逾越的情感难关。为此,黑指的父亲躲了出去,他不愿意见到五号窑的消失。黑指亲历了传统烧窑的落幕,也看到了新的烧制技术的来临,他用自己的成长见证了传统文化的发展与新生,也见证了人们生活方式和情感世界的变化。时代的变迁、行业的发展同成长的忧伤重叠在一起,成为一个孩子生命中难以忘却的烙印。出走与回归,伤痛与修复,历练与成器,旧时光与新时代,小说写出了个人与时代的情感历程。

    小说没有一味地沉浸在对逝去事物的怀恋上,而是以一种发展的眼光看待传统文化的未来。黑指家三代都是制作陶瓷的手艺人,在他们身上可以看到一种传承。虽然爷爷不希望孙子继续从事这一行业,但是爷爷无法阻止黑指对陶瓷的热爱,事实上,制瓷业已经不复之前的简陋恶劣,在经过现代技术的洗礼之后,焕发出勃勃生机,不仅生产环境和生产技术大大改善,而且大学里开设了专门的陶瓷专业,为陶瓷业的发展培养了后备力量。从黑指、小天以及金毛身上,我们看到古老的制瓷业不会凋亡在现代化的冲击中,而是后继有人,将会在新的时代脱胎换骨,焕发出更加迷人的光彩。

 

 

责任编辑:刘莺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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