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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自黑暗,却向着光明生长

——评青少惊悚小说《放我自由》

2017/11/3 16:14:22  来源:刘晓静

尽管我的灵魂深植于黑暗,
可一旦有了光明便能冲破云天;
我从不惧怕黑夜,
只因我深爱着夜空星辰的灿烂。

第二届“二十一世纪书评大赛”一等奖作品:

出自黑暗,却向着光明生长——评青少年惊悚小说《放我自由》

  在题材丰富多元的通俗小说界,有一类小说拥有为数不少的拥趸。它就是惊悚小说,爱好者们也称其为恐怖小说,它包含怪诞、惊悚、灵异、悬疑、推理等多重元素,让读者既紧张害怕又忍不住一页一页往下翻阅。喜好阅读这类小说的读者会从对现实环境笃定的安全感与故事世界令人毛骨悚然的氛围对撞中,满足自己对陌生未知世界的好奇心与探索欲。很多人看惊悚小说,一边在内心狂呼“可怕,吓死了!”一边却任凭自己那双不听话的手勤恳地翻往下一页,大多是源于对这种奇妙阅读体验的迷恋。
  惊悚小说有以现实中各类怪诞元素糅合的传统型,比如大家比较熟悉的美国著名惊悚小说作家埃德加·爱伦·坡,他所讲述的故事大多采用一些鲜明独特、多品类组合的怪诞、恐怖意象来营造一种能令读者产生“心灵式”恐惧的氛围,故事中充斥着荒宅古堡与奇幻世界精妙结合的新颖、荒诞趣味,令人毛骨悚然又旖旎美妙,充满神秘的怪诞美学色彩。
  不过,惊悚小说发展到现代,有的作者开始有意识地融合心理学、人类学、生物学、社会学等多重学科视角来讲述现实主义荒诞惊悚怪象。与传统型惊悚小说不同,这类无限贴近现实生活的惊悚小说,其叙述腔调与作者精心营造的故事场景,极易令读者产生代入感,进而从故事不断推进的各个情节点中获得从内到外浑身直冒凉气的极度恐惧体验。这在满足读者的对故事真相的好奇心与探索欲望之际,常常也不断提高着读者的“惊悚”阈值,令其在阅读优秀惊悚佳作时不断刷新“过瘾”阅读体验的纪录。
  这本由美国知名作家J.R.乔纳森创作《放我自由》,在我看来,其实是一部非典型现代惊悚小说佳作。
  首先,故事糅合惊悚、悬疑与推理,恐怖感十足。尽管这部作品作为给青少年看的惊悚小说,一些血腥暴力的场景描述只是点到即止,没做渲染,但是,它通过描摹受害者派珀的心理紧张与惊惧,令读者代入主人公去体验一路逃亡的紧张感,比如派珀对接头人的疑神疑鬼;与别人保持一定的安全距离;选择落脚公寓时对门窗锁具、后门逃生消防梯的检查等等。
  此外,派珀潜入布拉瑟斯的昏暗公寓救走桑达后,先是在夜晚发现自己窗外正对的树影里有一明一灭的香烟,然后是开始接二连三地收到带有威胁语句的黑色盒子——“我知道你的秘密”“安全都是假象”“不要再躲了”“现在你们都要付出代价”,这种悬疑色彩不仅让故事主人公派珀如惊弓之鸟,也让读者忍不住随之惴惴不安,好奇下文。
  在分析“黑盒子”来源时,作者又格外冷静地让派珀动用了理性推理。是“幸存于世”的“父亲”吗?不会,因为:“父亲”可能还活着,但是他像我之前那样被关了起来。他不能来找我,不能伤害我和我所在乎的人,再也不能了。通过社区新闻,派珀推理出真凶极有可能是变态虐童罪犯布拉瑟斯,因为新闻里说那场公寓火灾没有人员伤亡,而且派珀记得“镜子里映出了他看到我时眼睛里的阴险兴奋。他还活着,就在这座城市里,单凭这一点,他就有最大的嫌疑。”
  作者从细节入手营造恐怖氛围,让读者轻易对派珀的恐惧心理感同身受,也就很容易进入派珀所惊恐的那个绝望、冰凉的黑暗世界。

  其次,《放我自由》的叙事手法是“非典型”的。这部作品从一开始就异于传统的通俗故事叙事方法,它没按照情节发展的先后次序进行直线性叙述,而是运用了电影回忆叙事的手法,凸显派珀自暗黑的变态心理泥沼艰难挣脱的过程。故事随着派珀的所思所想、心理变化来发展情节:现实景象与眼前幻象、回忆交替呈现,表现派珀的紧张、惊恐心理;描摹派珀由惊惶不定走向成熟坚定的心理蜕变轮廓。
  派珀黑市购买“新身份”,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发现受虐儿童桑达。眼前不断闪现的黑暗回忆景象和耳旁弟弟萨姆在说话的幻听,让她一边追踪桑达被困的暗室,一边向读者交代自己逃亡的来龙去脉。拯救桑达以及为新的生活做准备,又时时勾连出她连想都不愿意想的过去,一步步揭开她的恐惧之源。甩掉布拉瑟斯噩梦般的纠缠之际,她不得不与新结识的伙伴分享自己内心最深处的秘密……
  派珀拥有了“夏洛特”的新身份,有了公寓房间的七道门锁,却仍然无法彻底消除内心的黑暗与恐惧,因为她一直害怕自己的心理变得“像他们一样”。 回忆中,“父亲”诬蔑派珀“享受”被虐待,与眼前布拉瑟斯的嘲讽与诱导交替作用,加之新伙伴莉莉、卡姆的爱与呵护,桑达全心全意的依赖与眼里的希望,彻底激发派珀拔出了心里的恐慌之刺——那根唯恐自己也会成为“变态”的刺。派珀喊出那句“我和你不一样”,是她彻底脱离黑暗牢笼的标志。
  此外,《放我自由》综合运用了多重学科视角来虚构故事。故事取材于变态心理学,结合当下的社会新闻热点。《放我自由》的现实背景是是跨国儿童拐卖黑色交易链,故事涉及心理学、社会学,作者从心理学中的变态心理学取材,雕刻出夏洛特和桑达这组饱受变态虐待的儿童受害者的心理伤痕,用冷静而略显残忍的笔触,勾勒出受虐她们挣扎、逃脱,乃至蜕变的内核。其间,人类社会运转的现实缩影:警察与罪犯、现实市场与黑市交易、成年人在青少年儿童成长过程中的缺位、社会现行儿童保护制度的缺口等均被作者拿来做了情节演绎的助推器。
  主人公——十七岁的夏洛特其实名叫“派珀”,而“派珀”是她给从一张童话故事(《彩衣吹笛人》)碎纸片中得到启发,给自己取的一个能战胜“父母”的名字。为什么派珀想战胜“父母”?因为她是无辜的受虐儿童。
  派珀自小住在一个不见天日的小阁楼,那里锁着她终日饱受虐待、恐惧惊慌的黑暗童年。她有一个六岁的弟弟叫“萨姆”。他们的“父亲”外表彬彬有礼,斯文有教养,背地里却有着对儿童鞭笞、刀划,动用种种私刑,欣赏受虐儿童挂满鲜血,一派惊恐神情的变态嗜好。他们的“母亲”,更是从一个可怜的“受虐”对象,发展成了“父亲”施虐的帮凶。
  姐弟俩在冰冷黑暗的“阁楼”里得到的唯一的温暖就是来自对方的体温,看见的唯一光明的人性来自奶奶——癌症晚期的奶奶来暂住,发现了“父母”的变态秘密。奶奶在心有余而力不足的情况下(报过一次警,警察却被“父亲”斯文的外表、得体的言辞而瞒混过去),开始教导派珀,为逃出阁楼要做准备。
  弟弟萨姆没能“熬过去”,死于一次虐待。带着萨姆逃走一直是派珀隐忍的重要原因,弟弟的死亡令派珀愤怒暴涨,首次勇敢地反抗“父母”,灵巧地击倒了他们,趁机逃出生天。
  最后,人物镜像关系设计体现了小说技艺圆熟。十七岁的派珀与九岁的桑达,这组镜像关系的设定,是“派珀”这个角色成长为“夏洛特”的关键。派珀从桑达身上照见了童年柔弱无力的自己,照见了伸出手接住点滴光亮就能顽强生存的自己。桑达就是幼时无法左右自己和弟弟萨姆命运的派珀所面临的第二次成长机会。本已获得自由,来到阳光下的派珀勇敢地再度闯入黑暗,向桑达伸出救援之手,便意味着她的重生之路开启。
  从桑达逃离黑暗,获得自由开始,派珀就从桑达那双闪烁着新生光芒的眼睛里看见了自己的蜕变与新生。桑达获救,在某种程度上,也意味着一直对弟弟萨姆抱有愧疚之心的派珀放下了沉重的罪恶感心理包袱。可以说,派珀为桑达与变态罪犯布拉瑟斯搏斗,就是为了新生的自己与曾经的恐惧之源搏斗。
  而对桑达来说,派珀就是她想要成为的人——勇敢,独立,强大。在桑达眼中,虽然派珀遭遇了同样的受虐待经历,但她仍然是正直、善良的好人;最关键的是,派珀成功逃离黑暗的阁楼,拥有独立生存的能力,真正获得了自由。
  派珀是桑达的榜样,是她下定决心逃离黑暗并真正开始重生的力量源泉。当然,派珀还是桑达的守护者,给了她与同龄儿童一样欢乐玩耍,结交朋友,甚至上学的可能,所以,桑达对派珀说的这句“派珀,很高兴你逃出来了,很高兴你现在叫‘夏洛特’。”背后其实藏着一个受虐儿童自己意识不到的复杂情感。
  这种人物关系设计,令故事充满环环相扣的戏剧张力,推动角色形象一步步丰满,立体,从而让虚拟的人物拥有了“鲜活的生命力”,令故事水到渠成地自行往下推进,这也是一部优秀小说的表征。
  《放我自由》选取的题材有些灰暗,让人畏惧。被拐卖儿童受虐待的故事,格外沉重,让人读来五味杂陈,可悲剧故事人物始终向着光明生长,始终顽强地与命运抗争;世界再黑暗,却总有人秉持着人性之光,伸出温暖的双手;加之这是一个脱胎于现实社会问题的虚构故事等因素,又让人很难回避这个故事存在的价值与意义。毕竟,好的惊悚小说,其价值不仅仅是让人读了“过瘾”而已。
 
 
刘晓静,籍贯山东临沂,毕业于四川大学中文系,现居北京。2011年加入少儿出版行业,热爱将童心与文学结合的儿童图书编辑工作,职业理想是“出好书”。
 
来源:江西晨报2017年11月3日

责任编辑:魏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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